【艾利】四点整的托卡伊四箩

                         
    谁不爱冬日的午后?比阿苏稠浆还粘稠的阳光从窗口流入,米色的窗帘映着巴黎晚销的雪花。偌大的厨房里,一个高中生模样的男孩躺在原木的躺椅上酣睡。身上盖着一块秋香色毛毯。滑落露了个着白衬衫的肩膀。栗色的发丝,干净的学生服,以及搁在地上的豆灰提包上的青铜小挂件——配上手机内正在播放的《夜的钢琴曲五》,看起来和整个房间的气氛相融。门被静悄悄地推开了,一个男人悄无声息地走入。看着男孩人畜无害的睡相,有点不快地抽了抽眼角。
“艾伦,艾伦!”拍拍他的额头,没有反应。无奈之下他把手机的音乐掐了,凑到他耳边提高嗓门喊:“小鬼快点给我起来!你是把我这儿当专属卧室了吗?!”
这句带着威慑性的警告很快起了效果,名字是艾伦的男孩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一窝水绿色的翠瞳倒映了万般景色,看着对方眼里的怒气,温软一笑:“利威尔……你来了?”“什么来不来,逃课逃到我这里,胆子越来越……”利威尔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艾伦一把抱住,脸埋在他颈口的围巾里,满足地深呼吸:“你来的时候,吃了提拉米苏……对吗?我闻到味道了,甜的。”像大型犬一样在那里蹭蹭,坐着的他刚好可以够及那块幸福的小天地。被他这么一弄利威尔的气反而上不来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你……是慕斯,佩特拉做的,给你留了一块,好了快放开我……”“我想喝点什么,屋里的暖气弄得人口干舌燥。”
“给我适可而止!”利威尔一记手刀砍他脑后,得寸进尺!“厨房里的规矩都忘了吗?!给我把躺椅搬出去!”

    这里是Lazurite,一家坐落在香榭丽舍大道上的甜品屋。店长兼甜品师的利威尔此刻已经换下了来时的便服,换上了店内的工作服。艾伦是附近的高中生,也是他的学徒。撇开一些说不清楚的暧昧,他们就是普通的师生关系。
如果含糊不清,那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利威尔知道艾伦现在一直盯着自己制服后露出的后颈看,眼神有点过于露骨。心里暗笑,毕竟还是个孩子。“你没有觉得店里的装饰该换换了吗?今天是个大日子。”尽管心里那么想,表面上还是装着大人的稳重和淡然,把男孩的热情晾一边。艾伦委屈地眨眨好看的眼睛,“我都不知道今天周几了……学校的测试让我昏头昏脑的。”“要过年了啊笨蛋,圣诞主题的点心设计要在今天全赶出来,赶紧干活去。今天没什么可以教你的。”听到这个词,艾伦的眼睛一亮,“12月25日……”被男人捂住了嘴,隔着手掌轻轻一吻。“我说了,给我把蛋糕造型抓紧想出来,我给你做欧培拉(Opera)。”单纯的大男孩被他这个举动幸福得冲昏了头脑,眼里流露出激动而欣喜的色彩。“想喝酒的话自己去柜子里拿吧,半年前成年了就一直惦记着我那些宝贝。”

    "Opera"一词在法文里的意思是"歌剧院"。对欧培拉的起源,则有两种不同的说法。一种说法认为,此甜点原是法国一家点心咖啡店研发出的人气甜点。因为超受欢迎、店址又位在歌剧院旁,所以干脆将此甜点称为Opera。而另一种说法却认为,欧培拉蛋糕最先创制于1890年开业的甜点店Dalloyau,由于形状正正方方,表面还淋着一层薄薄的巧克力,看起来很像歌剧院内的舞台,饼面上点缀的金箔片,则代表着歌剧院加尼叶(原巴黎著名歌剧院的名字),它才因此而得名。利威尔是土生土长的法国人,对这种甜点自然是有着偏爱。再加上那个嗜甜的小鬼也对它充满好感,这次的圣诞特品哪怕是因为私心,也非它莫属。把手指饼干用擀面杖碾碎,听着“咯咯”的声音,活泼得像小孩的笑声。他听见艾伦在身后的酒柜里翻腾,就猜到他一定是在找那瓶托卡伊阿苏。这瓶产自匈牙利的贵腐是奥鲁多游学的时候给他带回来的,一直不舍得喝。艾伦想它也不是一次两次,自己今天主动让他去翻酒柜的意思就是默许他了。在活底蛋糕模内壁抹了一层黄油,然后在底部铺一汤匙手指饼干碎,其余的饼干碎放置一边。男人喜欢一切事都井井有条,把不小心撒到外面的碎屑用毛巾拭了。全部黑巧克力倒在一个小碗中,像一座小小的火山。顶部的凸起犹如小精灵的帽子尖儿。回火的手法是他舅舅教的,想起那个在农村长大的糙汉子居然会做这种贵族流传的糕点还真是不可思议,软化好的黄油和绵白糖放在不锈钢盆中,这时,艾伦从后面抱住了他,像一只粘人的牧羊犬。“你干什么,没看到我正忙着呢。”“利威尔,今天可不光是圣诞节啊。”男孩在他耳廓上呵气,弄得他痒痒的,“开什么玩笑呢,别乱动!要弄到外面去了——”打蛋器打发浆液到变蓬松颜色变白的状态,找平常说这之后他的工作就是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学徒动手,把厨房弄得一塌糊涂。但是今天不允许,他在艾伦的怀抱里别扭的挣扎了一下,“喂……!”艾伦盯着他的眼睛看,海蓝色的瞳孔是法国和意大利的特产,在这个男人鸦黑的发丝下衬托得是那么好看,像是浪花扑打在海崖上。
“回来之前你去哪了?为什么会遇到佩特拉?”“她说谢谢我之前在她的婚礼上帮忙,所以在那里吃了午饭。”把鸡蛋搅拌均匀,糊糊呈现蛋花状态,把剩下的融化巧克力、汤匙牛奶、杏仁粉、奶酪一起放入盆中,“放手,不要让我说第三遍!”也许是语气有点凶了,艾伦被吓到了似得缩了缩,看利威尔是认真的,只得怯怯地坐回位子上画图。“酒,给我留点。”利威尔把烤箱设置到200度预热,不多不少。另一半继续搅拌糊糊,“这是四箩贵腐,酸度和甜度都始中。你知道。”把搅拌好的蛋糕糊糊倒入蛋糕模具里,用刮刀刮平。“利威尔……!”男孩看着还没有开瓶的托卡伊,开始急躁起来。“你……”“你少说两句或者把话憋着会死吗?!”把欧培拉胚放入预热好的烤箱,转过身来瞪着艾伦。大概是不满了,对方猛得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揽住他的腰,对着嘴唇就吻了下去。动作毛毛糙糙的,利威尔一个闪避,留给他半边脸颊。
“给我回去等着!”

根据料理圣经《拉鲁斯美食》里定义,欧培拉就是夹加咖啡糖浆和巧克力爽的杏仁奶油蛋糕。当蛋糕淋上巧克力后,利威尔尝了尝味道,和他想象中的一样,甜意像乐章一样此起彼伏,在舌尖缓缓吟唱。“你想和我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靠在厨房的桌子上,俯视着年轻的恋人。“你一直在暗示我,但是又不让我说出来。”小恋人赌气似得别过头,利威尔把切好的蛋糕往他嘴里塞了一块,马上绽出笑容。

    “利威尔,生日快乐。”
“知道了。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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